2025年底,第904医院常州医疗区骨科手术室内,一场精细的脊柱微创手术正在进行。史舅生凝神注视着内镜显示屏,手中的操作器械在微通道内稳而准地移动。
几小时后,苏南地区首例“单通道双介质脊柱内镜下腰5/骶1椎管扩大减压髓核摘除术”宣告成功。这项技术的突破,标志着该医疗区脊柱微创技术迈上了新台阶,也意味着众多复杂腰椎疾病患者迎来了创伤更小、恢复更快的治疗新选择。
站在技术前沿的史舅生,一路走来,心里始终揣着一个根本的追问:当好一名医生,究竟意味着什么?
他的答案是多面的:
是电脑屏幕前,为寻找更好治疗方案而查阅文献、钻研技术的专注;是无影灯下,面对疑难手术时眼里闪烁的光,与手下那份敢于担当的精细;是走下手术台后,那份冷静的复盘与从心底涌起的感恩;是门诊室里,既严谨诊断又亲切如邻的交谈;也是带教时,那看似严格却满怀期待的提问……
这些,共同构成了他作为一名医者的日常,也铺就了他向着明亮那方的医者之路。
传承中成长
从“以院为家”到“薪火相传”
2006年,史舅生从东南大学医学院毕业后加入第904医院常州医疗区。在急诊科经历半年的初步锻炼后,他转入骨科,迅速被科室高效严谨的氛围和浓厚的学习风气所吸引。科室内徐玉良、巢金林、方文、眭川洪等多位前辈不仅是年轻医生眼中的榜样,更是倾囊相授的引路人,在日常查房、手术前后都会组织讨论、细致指导。
“那时我们几乎以院为家,吃饭间隙也要赶回科室。下班后、休息日,病房和办公室就是常驻地。只要看到主任们有手术,就一定跟进去学。”史舅生回忆,“老主任们总是说,什么叫住院医生?就是三年24小时负责制,随时待命,是真正‘住’在医院里的医生。”
如今,作为骨科二区副主任的他,也是以同样的态度培养着科室的年轻力量。“团队里的年轻人跟着我会比较累,常常加班到晚上七八点,回家还要继续学习。第二天早晨查房时,我是要提问的。”他坦言,“我们不能把技术都握在自己手里,要一代代传下去。好的技术需要传承,我们的骨科从创立之初走到现在,从我们最初的徐玉良主任到现在的眭杰主任,不断的发展壮大,靠的就是这样的接力。”
“苏南首例”
创新背后的技术与温度
回到本文开头的那个“苏南首例”。
接受手术的患者陈女士,饱受腰痛困扰已8个月,近5个月来更是出现左足背及脚趾麻木,症状持续加重。史舅生和团队经过多轮研讨,结合影像学检查,最终决定为陈女士实施单通道双介质脊柱内镜下腰5/骶1椎管扩大减压髓核摘除术。这项技术,在苏南地区是首次开展。
手术在全麻下进行。患者取俯卧位,史主任团队通过精准穿刺定位,建立微小工作通道,置入双介质内镜系统。在高清视野下,他们以磨钻开窗,逐步抵达病变椎间隙,再用专用器械仔细摘除压迫神经的髓核组织,最终实现神经根的彻底减压。手术过程流畅,术后患者恢复良好。
单通道双介质脊柱内镜技术,是脊柱微创领域的一项重要突破。史主任解释说,其核心创新在于“单通道”与“双介质”的协同。单通道:仅一个约2厘米的切口,便能完成对椎管内复杂病变的观察与操作。相比其他微创术式,它更大程度减少了对腰部肌肉、韧带等稳定结构的侵扰,更好地保护了脊柱的生理功能;双介质:手术中创新性地交替使用“水”与“空气”两种介质。“水介质”下,视野清晰、出血少,神经组织漂浮其间,操作更安全;“空气介质”下,解剖层次分明,尤其利于骨骼等硬组织的精准处理。二者灵活切换,实现了“清晰视野”与“精准操作”的统一。
自成功开展首例以来,史舅生团队已顺利完成近10例同类手术,技术日益纯熟。谈及技术创新,他解释:“我们骨科在眭杰主任的带领下,是一个充满活力、始终追求进步的团队。”
在他看来,背后的动力也很朴素:“创新是医生的责任和本能,面对每一个患者,我们时常会想:有没有更好的办法?能不能让创伤再小一点,恢复再快一些?”
门诊里的熟稔
从家常话到医者心
如今,史舅生早已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骨科中坚力量与学科带头人。自2019年以来,他每年独立接诊患者超过3000人次,主刀开展各类骨科手术600余例,其中高难度的四级手术占比50%以上。
这些数字背后,是无数个精心诊疗的日夜,更是一个个具体而鲜活的生命故事。真正定义一名医者的,往往不仅是那些复杂的手术,更是在面对每一个独特个体时,那份设身处地的考量与担当。
每周四,史舅生的门诊排了一整天。常常是下午一点才看完上午的号,休息不到半小时,一点半又开始了下午的门诊。“我一周只有一天时间出诊,所以不限号,”他说,“能多看几个是几个,他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。”算下来,他一天平均要接诊六十位病人。
来这儿的,一半是六七十岁的老人。腰腿疼、骨质疏松,都是“老毛病”了。他们除了看病,不少人还需要定期注射关节“润滑液”。治疗是长期的,日子久了,医患之间处得像老邻居。打针治疗时,聊的都是家常话。
“史医生,我最近想出去旅游,还能去吗?
“去呀,没事,可以走路。”
“还要爬山呢!山挺高的。”
“那不能,你的腿不适合了。”
医患之间有说有笑,治疗很快结束。但这不代表,这位医生完全是一个温和的形象,常常是一转身,在问诊时刻,他的专业、严谨又是不容置疑的。
一位五十多岁的男患者,想取出体内放了十二年的钢板。史舅生没有一口拒绝。他仔细阅读了影像报告,然后告诉对方:“手术很难,但也不是不能试。过程中可能会断钉、断板,要有心理准备。我只能说,我会尽力帮你取。”在风险和责任之间,他总是选择后者。
门诊上,像这样因为“信得过”而来看病的人不少。一位在苏州工地干活的中年男人,腰疼,特意请假让妻子陪着赶来。而他妻子本人,就是史医生这里的老病人。再往前说,他妻子是因为一个亲戚在这做过骨折手术,效果好,才来的。就这样,一个带一个,老病人越聚越多。在他们眼里,史医生不仅医术好,人也实在:总能在看好病的同时,还替他们省钱。
随着人口老龄化趋势的加深,骨科面对的老年患者也日益增多。近几年,科室就曾收治过一位特殊的患者——97岁高龄的李爷爷。
李爷爷不慎摔倒,导致腰背部剧痛,经诊断为腰2椎体骨质疏松性压缩性骨折。起初,家属考虑到老人年事已高,倾向于保守治疗。然而,李爷爷的疼痛日益加重,甚至无法翻身、站立,连进食都受到影响。痛苦中,他主动向史舅生询问:“我还能做手术吗?我听你的。”
史医生坦诚回应:“如果是我自己的家人面临同样情况,我会建议尽早手术。”作为医生,他深知如此高龄的患者若长期卧床、放弃手术治疗,很可能会继发多种并发症——褥疮、坠积性肺炎、泌尿系统感染、深静脉血栓乃至肺栓塞等问题,而这些都会导致病情急剧恶化,甚至危及生命。
但面对这样一位基础疾病多、近百岁高龄的患者,手术风险也不言而喻。史舅生组织多学科会诊后,决定为其实施微创的经皮椎体后凸成形术。然而,新的挑战随之而来:李爷爷无法耐受传统俯卧位。团队反复研讨,决定打破常规,采用侧卧位完成手术——这对主刀医生的技术与应变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。最终,经过充分模拟准备,史舅生带领团队在基础麻醉下开展手术。凭借精准的透视引导,整个操作仅用30分钟,出血不到5毫升。
术后第二天,李爷爷的疼痛明显缓解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史舅生分析:“随着骨科手术日益微创化、精准化,高龄已不再是绝对禁区。像李爷爷这样以积极心态接受治疗的高龄患者,术后完全可以恢复基本生活能力,提升晚年生活质量。”
“作为医生,面对每一个鲜活的生命,我们都希望尽己所能,帮助他们有尊严、有质量地生活。这背后固然需要承担风险与压力,但医者的担当,恰恰就体现在这份‘值得一试’的勇气与责任之中。” 史舅生感慨。
从医近二十年,访谈接近尾声时,史舅生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:“以前说喜欢当医生,是一个念头。现在越来越清楚,一个好医生该怎样去做,也从这份付出里,摸到了实实在在的安稳与幸福。”
常常,一天手术结束,窗外天色已暗。他回到办公室,翻开次日手术患者的病历影像,再次细细推敲。而后,一天中难得的放松时刻到来,他脱下白大褂,出门跑上几圈,浸入属于自己的夜色中……
专家介绍
史舅生 医学硕士,主任医师,现任第904医院常州医疗区骨科二区副主任。
长期从事骨科临床工作,具备深厚的专业积累与娴熟的手术技艺,常规开展各类创伤、脊柱及关节相关手术,特别在复杂四肢骨折诊疗、骨折微创技术,以及脊柱退行性疾病的手术与微创治疗领域有突出专长。
现任中国民族卫生协会单通道双介质脊柱内镜技术推广学组成员、常州市医学会骨科分会青年委员、常州市工伤鉴定委员会专家库成员、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专家库成员。曾于2010年至2015年多次参加南京军区十三分部医疗技术比武,并屡次获得个人一、二等奖。在科研方面,已发表SCI、中华系列及核心期刊论文10余篇,并拥有多项国家发明专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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